那些高喊“尊皇讨奸”的青年将校们踏着二二六兵变的积雪冲向首相官邸,却在三天后如同丧家之犬被天皇亲自定性为叛军——历史总是重复着相似的疯狂,可王将显然会充分汲取其中的教训。
那些青年军官至死相信自己是推动“维新”的忠臣,正如猛鬼众干部们坚信正在缔造新时代,但王将比当年的皇道派更可怕:他能让谣言化作实质的龙类毒雾,让恐慌发酵成席卷东京湾的血色潮汐。
但更大的危机,或许藏在时光褶皱深处——今日是8月27日,距离关东大地震纪念日仅有四天。彼时黑龙会成员乘乱屠杀朝~鲜侨民,宪兵队却默许暴行,只因混乱是最好的遮羞布。
如今王将若在百年祭当日同时引发多起“龙类灾害”,自卫队的调动必然受阻于悼念人群,而内阁的迟疑不决恰如当初政府的瘫痪。
“这正符合《孙子兵法》中的‘乱而取之’,亦与昨日那幕能剧《土蜘蛛》,戏台上白衣歌者的吟唱:‘乱世之幕由鲜血染就,愚者们在浪涛中沉浮,而智者早已编织好蛛网。’不谋而合。”
“固然,这实在是过于疯狂甚至近乎妄想,可仅仅是针对R本政府的图谋,岂能跟白王这等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伟大存在相比?王将连后者都筹备了不知多久,前者又算得上什么呢?”
源稚女逐渐意识到更深层的恐怖——二二六兵变的失败源于天皇最终否决了兵变,但如今王将要创造的“新天皇”,很可能就是即将苏醒的白王。
或许,当八岐大蛇的阴影笼罩国会穹顶,那些在关东大地震纪念日街头游行的民众,却将会被蛊惑对着龙化的怪物高呼“万岁”,把灭世的前奏当作民族复兴的圣战。
……
藤原信之介倚着冷藏箱边缘,凝视着两个合格实验体逐渐扭曲膨胀的脊背,山田绫子尾椎处已刺出半米长的骨尾,在青石地砖上刮擦出刺耳声响,忽而阴冷地笑了笑:
“‘天鹅血’不能浪费,实验体得立刻回收。虽说会损失些样本,总好过变成无用的血渣。“
他抬手示意,两名墨西哥枪手立即掀开厢车后舱。零下196℃的液氮白雾喷涌而出,瞬间将佛堂前庭染成雪国——这是保存高危龙化生物的标准流程,低温能最大限度保留变异组织的活性。
地面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经年斑驳的立柱顷刻披上冰铠。
蝉丸面具干部后退半步,看着液氮喷枪笼罩住深度龙化的两人。佐藤修二挣扎时甩落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红玛瑙,叮叮当当滚落进青苔缝隙。
佛堂梁柱的朱漆在低温中炸开蛛网状裂痕,垂在宝座旁的经幡亦紧接着停止了飘动——并非无风,而是所有织物纤维都已被冰晶焊死在半空。
“不对劲。”源稚女隐于面具下的睫毛迅速结满冰晶。他抬头望向佛堂穹顶,那些消音棉带包裹的风铎正簌簌震颤,细碎的雪霰穿透晨雾坠落,落在旁人阿龟面具上竟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
“大阪这个季节哪来的雪花?除非……是暖湿气流迅速上升冷却,所引发的冰雹?”藤原信之介正要跨过冰封的实验体,战术靴底骤然打滑。
他扶住厢车后视镜的手指僵在半空——镜面倒映的天空中,无数冰丝从云层深处垂落,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闪耀的虹晕。
仿佛有位看不见的巨神,正以苍穹为经轴、大气为纬线,编织着笼罩四天王寺的冰晶罗网。
碎雪毫无征兆地稠密起来,蝉丸面具干部的手猛然按在耳麦上,王将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立刻停止交易!温度骤降超过四十度!有人在用言灵干涉气象!疑似超高阶言灵‘冰之皇’或‘审判’,所有人员准备撤……”
话音未落,整片山麓的晨雾突然凝成冰砂坠落。参道两侧的石灯笼接连炸裂,青苔冻结成的翡翠色浪涛凝固在立柱表面,佛堂外的葱郁林海正以恐怖的速度晶化,绽放出铺天盖地的冰簇蔷薇。
某个墨西哥枪手试图用喷火器融冰,火焰却瞬间凝固成琥珀色的固态,保持着跃动的姿态摔碎在地。磅礴的寒气不住扩散,须臾间爬满全身,在整个人的体表处冻结生成了厚实的冰壳。
寺内上百名枪手组成的防线迅速濒临崩溃,改装卡宾枪管随着降温急剧脆化,有人强行扣动扳机却连同手指一起碎裂。
最外围的狙击手更惨,瞄准镜里的冰霜倒灌入瞳孔,将眼球冻成两颗冰琉璃摔碎在战术背心上。
烟雾般的雪尘自每个角落升腾而起,与数以亿万计垂落的冰丝凝为一体,覆压了方圆数公里。
发狠注射了未解冻“天鹅血”的藤原信之介启动了言灵时间零的领域,在慢动作帧中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只因不断坠下的攻击太过细密,全然没有躲避的缝隙,天上地下,已再无生路。
……
同一时间,赵青牵着施夷光的手,自千米高空飘然而下,落在了四天王寺的主殿檐顶。
她打量着这冰封的天幕,轻叹了口气:“猛鬼众果然干不出什么好事,尽是作奸犯科之徒,跟别人合伙把无辜群众当成实验品来使用……一路上毫无停留,终于赶上了解救的最后时机。”
听上去,竟是有着充分把握逆转佐藤和绫子的深度龙化,打破这一被视为不可逆过程的认知障壁,乍看似乎很离谱,但考虑到龙王级特聘顾问的存在,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以理解的状况。
只是,赫尔佐格这些年因做实验而谋害的人命,恐怕已非几千几万条可以概述,若是死侍化超出一定时间,和被解剖、喂食、焚化的那些,终究难有复生归来的机会。
“王将关于羽蛇神的那些说法,却也显得价值不菲……倒是可作为接下来研究的方向。”施夷光点了点头,她们俩以几马赫的速度赶路,在沿途自是顺带着收拢解析出了许多扩散的余音。
不得不说,赫尔佐格作为深耕白王研究领域的专家,的确有着他独创的见解。
至少,绝大多数人是很难联想得到,有着化身风神-埃赫卡特尔的羽蛇神,居然不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谱系,而是白王血裔之属。
但仔细想来,若真有这般孤身流落在外的白王血裔,为免成为众矢之的,显然也应该披上个专门的马甲,不可能直接自曝身份。
另外,从来没有统治本地的“神灵”一定会留下血脉,跟王族或祭司沾染上关系的说法,文化与技术上的传承才是重点。
而赫尔佐格最离谱的开挂手段,“梆子声”,也正是他从中美洲的印第安人部落中学习得来。
这种既独特又神秘的音频,对应的未必是单纯的脑桥分裂手术,很可能还加了某些未知的辅助药剂,比方说,用迷幻蘑菇之类的生物炼金术强化早期人格切换的条件反射效力与束缚深度。
再考虑到“蛭子神”传说中的近似畸形虫子般的形象,跟白王圣骸的寄生虫模式颇为相像,深入探究,或许就是同一个东西?
又或者,代表着圣骸其实存在着两个?一个被留在了“藏骸之井”,另一个早就登上了美洲?
假若这种猜测是真的,而黑科技“梆子声”居然正是圣骸开发并流传下来的,便实在让人莫名生出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意味:没准伪白王的诞生与毁灭,从头到尾都在圣骸们预言写下的剧本之上。
固然,无法排除“梆子声”就是圣骸作茧自缚、坑了自己的可能性,可此事毕竟涉及到了白王这般能窥探时间线的巅峰存在,还是从更复杂往高的角度来预估为佳。
而所谓复杂的剧本,基本上也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另个圣骸仍保有自主性,拥有指挥诸多手下,以推进其计划的能力;二是该圣骸已落入了某幕后黑手的掌握,身不由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无论什么阴谋诡计,策划者总得派人过来?取成果,到时候蹲守在那里,见一个揍一个,就不怕敌人不露面。
而猛鬼众和王将,正是第一个挨重拳的家伙,蛇歧八家的重要人物中,仅有橘政宗一个影武者属于邪恶方,在处理的顺序上,自然得排到后头了,随时都可以解决。
至于如何快速寻找到敌人的方位,根据已有的情报,大阪十八个黑道帮会中的十一个均效忠于猛鬼众,本地更有许多公司和议员属于其附庸,目标明显,上门拷问一番,自然能得到答案。
到了赵青如今的修为战力,即便仅是一道身神,对于猛鬼众的重要驻地之一,这个有着数百名武装分子,配有高射机枪、单兵导弹,戒备森严的寺庙,亦是一击则溃,刹那间将敌人尽数俘获。
之所以称之为“俘获”,并非是她一下子把场上所有猛鬼众成员都冻成了坚实的冰雕,而是每一片冰晶均蕴藏着生死符式的阴阳繁复变化,潜伏侵入了这些人的体内,发作起来难以反抗。
只见原先的佛堂之内,十来名猛鬼众干部、藤原信之介等被种符之人,其面色开始忽青忽赤,血液似撞上了成群结队的栓块,全身每一处均传出了撕裂性的痛楚,令其不禁在冻霜的地面打起滚来。
可尽管环境已停止了降温,铺了层凝冰雪华的板材依旧是高危性的物体。
当那些被生死符侵入骨髓的暴徒们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五脏六腑,惨叫着蜷缩成团,接触到极寒界面生冻粘连之际,因竭力挣扎而扯下了大块皮肉,亦构成了一幅剥皮炼狱般的酷烈折磨景象。
在这之中,藤原信之介的表现尤为特殊,大抵是因开启了言灵领域减缓了时间流速,却在强烈刺激和药物作用下忘记了关闭的缘故,他始终承受着十数倍于旁人的生死符效力。
事实证明,时间零的泛用性还是有限,至少不该遇到任何危险时都释放,若是陷入了此类千刀万剐般的境地,它的减缓效果反而成了延长痛苦的酷刑——典型的适得其反,理应写入相关教学案例。
“八嘎!王将大人不会……”忠心耿耿的蝉丸面具干部疑似拥有鬼胜这个可无视疼痛的言灵,勉强从冰面上坐起身来,试图发出败者的诅咒。
“聒噪。”不远处的赵青却屈指轻弹,对方咽喉处的冰晶当即增殖成水晶兰状结构,将未说完的话语封冻在透明花苞中。她踏着凝结在半空的霰雪拾级而下,每步落下都有青莲状霜纹绽放。
“贵客来访竟不提前递帖,实在有失礼数。”沉默了片刻后,王将的沙哑声音又开始从设备中幽幽传出,只是跟先前相比,多添了几分电子合成编辑的意味,显然是担心被识别出个人特征。
……
? ?增补到了7K
? 最近头晕,晚点再更6K
? ——
? 日本跟中国时差1小时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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