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九十三章 堕落仪式与审判(5K)(1 / 2)观星若尘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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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筛选出符合条件的测试者过程中,定然动用了血系结罗的识别感应。

而考虑到未被蛇歧八家吸纳的“野生”混血种基本上属于外界黑王血裔和日本人通婚的后代,虽然是在大阪这个猛鬼众的驻地抓人,但却不仅算不上侵害“自己”人,还近乎会被视为清除血统污染。

这个由蛇歧八家叛逃者组成的混血种社团,有着极其惊人的排外性,从而强化其“恶鬼”的身份认同,以及希望成为纯血龙类的偏执追求,让群体内部更加团结。

除此之外的一切,尽皆无足轻重,只是进化道路中必要的牺牲品。

晨雾漫进经堂,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山田绫子突然抽搐,她看见自己映在佛龛铜镜里的瞳孔正泛出蛇类的金芒。记忆如潮水倒灌,恍惚间又回到三个小时前那个看似平常的清晨。

今早五点四十分,绫子被手机闹铃震醒。她轻手轻脚绕过熟睡的丈夫,厨房案板上放着昨夜剩下的半块鲭鱼寿司——这是给六岁女儿准备的午餐便当。

她推着老式淑女车出门,车筐里的公文包压着女儿上周手绘的晴天娃娃,蜡笔痕迹在晨露中晕染开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让一让!让一让!”

新宿站西口的自行车流里,绫子不得不单脚支地。她的浅口皮鞋卡进电车轨道缝隙,丝袜被晨露沾湿黏在小腿上。前方穿藏蓝西装的男子回头帮忙抬车,他的领带夹别着枚褪色的樱花徽章。

“多谢您,佐藤先生。”绫子认出这是同在丸之内大厦上班的会计课职员。

两人默契地保持半个车轮的距离,并行在早高峰的自行车洪流中。佐藤修二的公文包侧袋插着保温杯,杯身还贴着女儿幼稚园运动会时贴的皮卡丘贴纸,塑料边缘已经卷翘发黄。

当他们在千鸟渊坡道相遇时,晨光正穿透樱花残枝,这种都市奇缘本该成为居酒屋里的谈资,如果两人没有遇上那辆街角突然冲出逆行的快递三轮,在慌忙避让之际,被乙醚手帕捂住口鼻的话。

在蒙面的持枪壮汉冷笑着将山田绫子拎起放入厢车的刹那,她最后看见的,竟是柏油路面上滚动的橙子——从塑料袋破口逃出的果实,在朝霞下像颗微型太阳。

金属器械碰撞声打断了回忆,绫子听见身旁男人粗重的喘息。

“请……请放过我们!赎金什么的都好商量!我女儿才刚小学毕业,她不能失去爸爸!”

佐藤修二从齿缝挤出嘶吼之声,可这无疑显得过于天真,残忍的罪犯早已失去了他们的怜悯之心,绝不能寄予期望。

“别怕……”绫子用气音呢喃,似在为反抗鼓劲蓄力,又宛若绝境中的自我安慰,铁链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响动。

她忽然想起出门前微波炉里转了一半的饭团,玄关花瓶中新换的洋桔梗,还有手机锁屏上闺蜜发来的简讯:“梅雨季要备伞哦”。

这些平凡得近乎神圣的日常碎片,此刻在恐惧中竟显得比佛堂鎏金像更璀璨。

“开始了,你俩要听话。”藤原信之介微笑着旋开新入手的冷藏箱,接着打了个响指,墨西哥枪手立即将两支靛蓝色试管插入便携加热装置,在温度升至37.5℃临界点后,把它们取出轻轻摇晃。

蝉丸面具干部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两位测试者的血统浓度,恰好能让‘天鹅血’展现最完美的蜕变过程。事后,还可以根据需要采集实验体的脊髓液进行比对,针对性优化。”

液氮白雾升腾的刹那,源稚女的鎏金面具微微偏移,殿外漏进的阳光在青苔石板上切割出细长的金线。他看见女人发间粘着的蒲公英绒球——正是淀川河堤最常见的野花。

“开始注射。”王将的声音从某台隐藏设备中响起,命令如冰锥刺入耳蜗。

持枪壮汉掰开佐藤的下颌,这个会计课职员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竟用额头撞碎了对方的护目镜,玻璃碎片在经幡上划出细长的裂痕——这或许是未被登记的血统天赋在生死关头觉醒。

但三支镇静剂随即扎进颈动脉,将他钉回现实的地狱。

佐藤修二的身体剧烈痉挛,紫黑色的血脉像是成群细蛇般蹦跳跃动,西装袖口崩裂处露出鳞片状的皮肤角质。这个总是佝偻着背的上班族,此刻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青筋暴起如盘绕的树根。

“真是杰作!普通的D级E级混血种注射后竟能达到A+级的水准,有着如此自愈力!甚至还是在药力尚未完全发挥的情况下!市面上的任何进化药都无法比拟!”

藤原信之介随手收回刺入了对方肩窝的纳米折刀,任凭伤口处的血液喷涌而出,又渐渐被新生的鳞甲覆盖,吹着口哨调整第二支药剂剂量。

这个有着娃娃脸的男人将目光转向绫子,忽然想起今晨在便利店遇到的女孩——两人的相貌形似神肖。当时他用手机偷拍的裙底照片还留在相册里,现在却要见证更加美妙的堕落仪式。

山田绫子被按在青铜香炉前,香灰簌簌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源稚女闻到了她发间飘来的廉价护发素味道,廉价得就像两年前那个雨夜,被他做成蜡像的神社见习巫女,用的同款樱花香波。

记忆如溃堤的洪水冲破精神封印——那年他十七岁,废弃的器械储藏室深处,沉重的铸铁浴缸中,十三个少女的眼球在琥珀色松脂中缓缓沉底。

她们的和服下摆还沾着山茶花粉,发髻间的玳瑁梳却已凝固成永恒标本。

藤原信之介的第二支针剂已经抵住绫子脖颈。

少女们空洞的眼窝流淌着月光,王将的幻影仿佛从不动明王像后转出,枯枝般的手指抚过塑化的尸体发梢,“多美的艺术品啊,她们在最美的时刻获得了永生。”

“哥哥……”源稚女在龙王面具下无声翕动嘴唇,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蜘蛛切的锋刃破开雨幕,源稚生眼瞳中映出的不是恶鬼,而是抱着诗集在神社台阶上喂鸽子的少年。被刺穿的胸膛本该冻结所有温度,可此刻左心室却因女人的抽泣声再度灼烧起来。

那个瞬间他看清了,所有蜡像的瞳孔深处都蜷缩着哭泣的魂灵。

此刻佛堂内经幡无风自动,无数个少女的啜泣声在耳膜上共振。

源稚女看见自己握刀的手正在褪色,从骨节分明的青年轮廓融化成十二岁稚童的虚影。

当时控制他的真的是恶鬼吗?亦或是更深处的、渴求被兄长杀死的卑怯自我?

“停下……”他最后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渐渐泛白,失去了神采,只因王将的那张公卿面具在脑颅内部无限增殖,每一道裂纹都长出獠牙。

这个永远杀不死的魔鬼仿佛又在源稚女脑内低语:“你生来就是恶鬼,连死亡都是奢侈的妄想。”

无边的阴影从每个毛孔渗入,将他重新冻成鎏金面具下的完美傀儡,凝固在了胆怯懦弱的初始人格,囚禁于云中绝间姬的衣裳之下。

曾经足以斩断瀑布的赤练刀芒,此刻却连片飘落的蒲公英种子难以劈开。

蝉丸面具干部疑惑地瞥了“龙王”几眼,又继续兴奋地注视着殿内的异变场景,就像是在欣赏一场激动人心的演出。

……

注射器活塞被推到底部的摩擦声,惊醒了山田绫子的走马灯。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的骨刺穿透指尖血肉,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可这美丽表象下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有千万只蚂蚁正沿着骨髓啃噬,正在将人类的基因链不断嚼碎重组。

某一刻,她忽然看见了母亲病危时攥着她的手,泪流满面:“绫子要像河豚那样,再苦也要鼓着气活下去。”

当无辜被掠来的女子意识逐渐陷入沉眠,藤原信之介的纳米折刀却在她锁骨处游走,刀刃挑开一粒衬衫纽扣。“看啊,鳞片是从这里开始生长的。”

他像生物课教师般优雅讲解,刀尖划过的皮肤泛起青灰色涟漪。

“啊啊啊——”会计课职员的哀嚎混杂着爬行类的嘶鸣,浑身僵硬的源稚女已不忍再看,可他的心中,竟恍惚间羡慕起了正在异变的男女——至少他们的痛苦,终将在龙化彻底完成的瞬间迎来终结。

而他所必须经历的酷刑,从许多年前龙类基因分裂成镜像般的善与恶两条螺旋链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持续到诸神黄昏的尽头。

只是,无论命运的齿轮如何变幻,推动着自己步入堕落的深渊,王将这个背后策划者仍应该受到裁决审判,阻止他用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和扭曲的野心,继续玷污这个世界,成为食尸鬼理论的最末端赢家。

“通常而言,‘天鹅血’这种最高级进化药的交易极其罕见,从未出现过一次性售卖八十支的状况……要知道,猛鬼众干部服用的版本,药效连它的十分之一都没,就已经让人难以承受了。”

尽管失去了行动力,源稚女仍在冷静地分析情报:“看来,‘羽蛇锥虫’在王将的计划中确实相当重要,为此不惜对外售卖原先的‘底蕴’。”

“上周‘关西互助会’的成立仪式上,那些戴着能剧面具的干事们——他们的虎口全都有注射进化药的针孔瘢痕。表面上说是赈济阪神地区失业工人,实际却在往东京都调运贴着‘农用器械’标签的集装箱。”

“结合昨晚在歌舞伎町的匆匆一瞥,所见到的那册被翻烂了的《我的奋斗》,以及今天这场交易的规模,王将很可能在筹备某项大规模行动,酝酿着超乎想象的阴谋,需要众多近乎死侍的炮灰来遮掩视线。”

源稚女的心念急速转动,尽管身体被恐惧和痛苦所束缚,但他的思维却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迅速剖析着局势:

“这段时日,不知藏于何处的八岐大蛇越发活跃,白王的复生只怕已进入了倒计时,这本是王将最期待的一幕,可鬼齿龙蝰的爆发式繁殖扩散,却过度引起了驻日M军的军事干预,多地开始实行戒严管制。”

“猛鬼众虽有着可与本家一战的强大武力,控制的黑帮成员逾十数万人,可跟别说和M军对抗,就算是自卫队,一旦正面冲突起来,也绝无胜算。在这种情况下,王将想要找到并控制‘神’,完成进化,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今之计,必须放手一搏,火中取栗。只有凭借着强大的单兵特种作战优势,在东京都引发暴乱,迅速拿下国会大厦和首相官邸,借民众对政府救灾无能的愤怒,启动《国家紧急事态条款》接掌临时指挥权。”

源稚女忽然想起昭和十一年雪夜里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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