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月以为她今日见到母亲,多少会觉得不自在。
可当她真真正正地进了屋内,父亲温和地叫她坐下时,她看到母亲正在不远处,满面慈爱地含笑垂眸。
安静而恬淡。
父母重归于好,自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如此融洽地坐到一处。这温馨的一幕,刺得谢微月眼睛有些发烫。
那最平常也最能温暖人心的两个字,此时她却发觉它们竟如此烫口。她脱口而出叫道
“母亲。”
安绛卿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欣喜若狂。
“你,你没有怪母亲?月儿,你还认我这个母亲!”
身为平南王长女,谢尚书嫡夫人。平日里最为端庄的安绛卿此时语无伦次起来。
谢微月忙摇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所言真实,她犹豫一刻就立即上前,离着安绛卿几步的位置停下,又叫了一声母亲。
“那日木屋中,女儿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我从未怪过母亲,因为母亲在意我这个女儿。
她一定,也是有苦衷的。
“月儿叫你,你还没应声呢。”
谢眺出言,语气也有些低哑,更多的是欣慰。
谢母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应了好几声。
“哎,哎!”她招手拉谢微月自身边坐下,素手描绘她的眉眼,泪珠就像断了线似的,“月儿,是我的月儿啊……”
几经周折,母女终于再次相认。回想此前惊险之事,唏嘘之余又少不得抱头痛哭一阵。从前的母亲从未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微月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这些,让母亲白白受了三百余日的苦。
经历此事,也让她们的感情又拉近了不少。
与其是拉近,不如是谢母在躲避十余年后,终于不再隐瞒对微月满心的慈爱。
而是光明正大地表露出来。
自此,没有淡漠出走的谢夫人。因为众人这时发现,谢夫人是多么在意自己的亲生女儿。
谢眺抓住这一时机,也把心中措辞许久的言谈出口。
“绛卿,你可愿随我回府?”
“凌云寺已经不安全了,我不能让你……遇到任何危险。况且月儿她,也很想你。”
但谢眺没有明另外一件事。
月黑风高夜,立于高檐与歹人对抗的那个人影。
那熟悉的风骨,让他想到一些久远的、不愿再被提起的事情。
无论是为了安绛卿的安危,还是自己心底的嫉妒心作祟,他迫使自己开口。
谢微月没有话。
但她眼中有蓦然浮现的期冀。恐怕连些微月自己也没有察觉,她眸子中燃起的光亮,足以与点亮夜幕的星辰所媲美。
谢眺脸色有些紧张,却是视线不敢离开谢母分毫,等着她的答案。
谢母没有看向谢眺,而是转头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微月。
她光亮的眸子让谢母看在眼里。谢母的眼圈立即红了,声音也带着旁观者都能轻易察觉的颤抖。
安绛卿的眼神复杂,带着脆弱的愧疚还有无需再压抑的慈爱,仿佛看不够微月似的。
她终于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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