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合了婚,伯峥廷与她一直没有夫妻之实。不过偶尔去她房中,目的也是为了旁敲侧击卓璃耳。这便给了沈翴儿机会,让她终于为伯峥廷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那一次而已,就让她母凭子贵,扬眉吐气。虽然,从那一次之后,伯峥廷再也没有碰过她。她常常对着镜子说,她不在乎,因为,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婢子了。
可是,究竟为什么,城主竟一次也没有再找过她?纵然卓璃耳搬去了边斋,纵然他很少去见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都是卓璃耳,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挥之不去地蒙在她的头顶,让她深陷在漫无止境的阴霾里。
现在,卓璃耳终于走了,终于再也不用看见她了。可是为什么,城主也不见了?沈翴儿气得将手边最近的花瓶砸在墙上,不断捶打着床沿,还有那无论如何撒气都始终没有知觉的双腿。
“娘亲,娘亲。”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亲切喊声,是她为城主生下的儿子,伯宁远。
“阿远……”沈翴儿唤了一声,这一声像是要放在心里的,所以唤的很轻很温柔。
随后,门开了,那天真烂漫的小脸,凑近了她。让她既快乐,又痛苦。很多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带着那个白面书生去边斋,那她现在还能跟她的远儿在院子里奔跑嬉戏,还能在雨天,看着远儿顽皮地踏水……
这些过去对她而言几乎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为她病榻上所希冀的几乎全部。还剩下一点,是她还奢望着伯峥廷的一点怜爱,过去,她也奢望着,但是现在,这部分变的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她对卓璃耳那部分的深恶痛绝,却变得无限的大。卓璃耳,她拥有着那个男人一整颗心,她拥有着一副健康的躯体,并且,她是御风者,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母亲。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面对自己的孩子深感无助,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沈翴儿将儿子的身躯抱的更紧了,这小小的身体,那样柔软,又是那样娇弱,她恨不得使劲搓揉它,却生怕弄痛了他,沈翴儿喃喃说道,“如果可以,娘亲真想将你塞回到肚子里……”
“娘亲是要吃了远儿么?”小男孩清澈的眼睛里充满迷惑,但没有丝毫怯懦。
沈翴儿笑了,“娘亲是太喜欢你了,恨不得永远也不与你分开才好......”
“若是娘亲吃了远儿,就能好起来,那远儿就给娘亲吃吧。但是娘亲不要一次都吃了,这样远儿还能看见娘亲。等娘亲好了,远儿的肉肉又会长出来,还能跟娘亲一起玩。”小男孩的口气十分认真,一点也不马虎。这旁人听来的天方夜谭,却是他渴望着要付诸实践的人生。
沈翴儿沉默了,儿子无知无畏的童言掀起了一阵狂澜般,让她的心又一次碎了,彻彻底底地碎了,散失在一片汪洋之中。那是她心里的海,狂风暴雨,暗无天日。这片海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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