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锡梁轻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浑厚,笑起来整个胸腔都在抖,期间他的脖颈无数次贴在她锋利无匹的剑刃上,很快便见红了,也不知是真的被剑划伤了,还是沾上了剑刃上的血。
他的笑声震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紧贴在他背上的身躯仿佛被他带动着也在发抖。肩上的伤已经痛得麻木了,那伤本也不重,和她以往受的伤相比只能算是皮伤,所以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想来是在刚才那一番打斗中,伤口被连番撕扯,又受到内力震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反成了大患。
他笑够了,突然轻轻地朝她那偏了偏头,鬓角发丝都已经直接扫到了她的脸上。他不看她,只是看着他那群侍卫,低声与她讨价还价:“你如今连剑都拿不起来了,更别说去山下统兵御敌了,合着南平朝廷养着那群边防将领也不是吃白饭的,你又不是救世主,何苦这样来回奔波,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呢?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答应朕,不去搅和战局,乖乖回去养伤,我便让阿原他们放你下山,你看怎么样?”
“呵!”宋远知一声冷哼,“赵公子,你管的会不会太宽了一点,我的死活又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是怕我前去率兵,破了你的计策,让你筹谋落空,满盘皆输,所以一再胡言乱语,意图拖延,甚至还妄想我离去不管这此间事,我告诉你,你做梦!”
听她这样说,赵锡梁十分惋惜:“你若一意孤行,横竖也是前去送死,倒不如我便在这里了结了你,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到时候朕就派人搜集寒冰封冻你的尸身,把你连夜送回京师,备凤冠霞帔,宝印宝册,梳洗沐浴、焚香祷告,着高僧为你祈福诵经,再厚赐你珠宝首饰,随你一同葬入朕的陵寝,待朕百年之后,便会来陪你,与你做一对快活鬼夫妻!”他越想越得意,越说越激动,似是对自己的安排筹划十分满意。
宋远知一阵恶寒,颊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起来。她气急,竟伸手在他腰际狠狠地掐了一把,又骂道:“你变态啊!尸体有什么好玩的?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若是不肯放我下山,后面便是悬崖,我便携了你共坠高崖,让你我都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让你的皇陵从此空置,让你的江山从此无主!”
“好啊,好极了的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朕此生若能和你死在一起,纵使粉身碎骨,亦能骨血相融,更有何憾?只可惜了你的那位心上人,刚才好没良心地弃你而去,如果他过两天知道了你的死讯,不知道会不会为你难过得撒一两滴伤心泪呢?”
听他提起柳怀璟,宋远知的眼睛一黯,手中剑便好似有千钧重,再也拿不动了,直直落在地上,砸断了一片杜鹃花丛。
她颓然松手,往后踉跄了两步,自暴自弃地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那个叫阿原的侍卫见状,大手一挥示意手下们冲上来救驾,却被赵锡梁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抹了一把颈间的血,又去看胸口的伤,身体在那把剑离体的那一瞬间终于放松了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捂着胸口的伤,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高大的身躯半弯下来,目光定定地望着她,认真地道:“朕要你做朕的皇后。只要你答应嫁给朕,朕可以保证,马上退兵!”
宋远知一愣,继而苦笑道:“你要我仿昭君出塞,学文成和亲?你就不怕洞房花烛之夜,我一剑杀了你?”
“哈哈哈……你在朕眼中,不过是一只纸糊的老虎,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很厉害,可是轻轻一戳就破了。你嘴上功夫这样了得,口口声声说自己心狠,何不趁刚才的机会一剑杀了我,或者直接用朕来退兵?哪还需要现在与朕来谈条件?”他抬起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粗粝的指关节咯得她阵阵发疼,“你……就是舍不得杀我,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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