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五州俊彦
见得不色面上无有焦急之色,康大掌门便也未安排立即动身。只是在散了小议、安顿好了不色过后,便传了信符至甲丑兵寨。
蒋青几日前毕了讲法之事,暂未闭关修行,应能很快收到信符返回宗门才是。
依着康大宝自身揣度,这一回蒋青当是过去陪太子读书的。
要知道云角州廷现下虽然前缀上头还有“云角”二字,但实际却已辖有荆、云、叶、普、定五州之地,再以州廷称谓,亦有些不甚恰当,或该以“南安伯府”为号才更为合适。
只是开府建牙这权柄匡琉亭暂还无有,或要等到今上给结丹过后的匡琉亭加封名爵过后,方才能得更名改号。
不过依着费疏荷从尚寝宫内的手帕交处得来的消息,这名爵一事兹事重大,宗亲贵胄、朝官大族争论不休。
若要彻底决议下来,或还要等匡琉亭回来过后,看了那位久镇外海的澜梦宫主反应过后,今上方才能决下来。
是以如今云角州廷已经辖有五州之地,便算这五州之地都难称得富饶二字,但也该是有许多百岁以下的出众俊彦才对。
蒋青吃亏在年岁太轻,是以康大掌门对其并不如何看好。
不过这在后者看来亦是好事,若是蒋青真要登擂与那福能交手,康大宝这心头自也免不了又要惴惴一番。
待得康大掌门落归青菡院的时候,费疏荷也已得了消息。
甫一见面时候,这费家贵女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慌色,只将撵在前者脚边的康昌晞交给了玉儿带走,直待凑到康大掌门身前贴着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才流露出来一丝急切:
“不色长史所说那轮战堪布之事业已定好,再不能改了么?”
“怎么,你还在想着要将她交出去?”康大宝口气却要轻松许多,甚至还不甚老实,一把搂住近前发妻,刚要耳鬓厮磨7温存一番,却就被后者推开,紧接而来的又是一声娇斥:
“且正经些,若依我之见解,在你闭关之前,便赴博州将袁夕月交出去有何不好?!她这明妃位份是她自己苦苦求来的,得偿所愿,岂不是正合她意?!
况乎去了大雪山也未必就只有成了血肉傀儡这么一个结局,说不定将来还真攀龙附凤、得证金丹了。”
康大掌门只看着正妻失了往日里头的雍容华贵,却添了一分天真爱人,旋即面生浅笑,不应她话。
费疏荷见她反应却是恼了:“你可晓得本应寺是什么门户,过往我只当为你抢的只是个寻常堪布机缘,便算是人家寻上门来,我也可以请得伯父为你出面转圜。
孰料那福能现在已经入了格列禅师目中。那可是当世有数的后期真人,便算去面见今上与外海澜梦宫主亦有体面,咱们这小家小户如何能够招惹?!”
费疏荷所言这些,近来山南道中都已传遍了,康大宝又如何不晓得。
见得她实在焦急,康大掌门亦只有敛了笑容,淡声言道:“南安伯不在,我那伯岳定下的事情,云角州廷何人能改?”
费疏荷气势一滞,正要发言,却又被康大宝开腔打断:“人是定交不得的,州廷不允、我那伯岳亦不会允。
不色这回登门,便是不晓得遭哪个进我谗言的幸进小人提醒了,专来我们这里有备无患、提防此事。”
提起不色,康大宝亦觉诧异,盖因这位原佛宗八等执事出身的司马府长史,竟然只在这短短三十余年里头,便就自一中期真修,修行到了如今的筑基巅峰之境。
按说释家修行向来讲究顿悟顿空、立地成佛,不色或是厚积薄发,有此造化也不足为奇。
可康大宝每当念想起当年他遭黑履道人相救时候那副场景,便就觉得有些怪异。
且这次康大掌门甫一与不色相见,他便就觉得这和尚不可琢磨。这等感觉,康大宝过往只在储嫣然、费南応这些金丹上修身上才有觉察到过。
又将心头杂念压了下去,康大宝又拉起费疏荷好言宽慰:
“现下我等只有安生听命这一条路罢了。想来那福能不过只是本事稍大释修罢了。便算得了格列提点、有些造化,但到底也非本应寺佛子,更非金丹、假丹。同为筑基,他又有何了不得的本事,难不成我等轮战还真战之不下?”
“不行,伯父那边,我自去想办法让他不要降罪怪罪的,无非就是又求一求伯母就是.”
康大掌门看着费家贵女这银牙紧咬的模样只觉好笑,心道女儿家心性到底是要差些。是以甫一遇到这类事涉全族的大事,费疏荷就全无平日里头那份矜持镇定了。
其行为举止浑如康大宝当年拒绝随费南応回颍州拜见费叶涗那时一般进退失据,若是放在平时,费疏荷可说不出方才开口的这等失智之言。
康大宝紧握柔荑帮其安宁下来,随后才温声道:“伯父自是难得怪罪、但歙山堂主不可不怪、南安伯司马府司马亦不可不怪,勿论如何,这人我们都是交不出去的了。”
到了此时费疏荷方才镇定了些,对康大掌门这亲昵举动有些不适,抽出素手过后,面生羞恼:“我看怕是你舍不得吧?”
“这话说的,为夫岂是那等不智之人,”
温玉不听,强挣脱怀去,只给康大宝留下来满手残香。
后者也不阻拦,只看着清冷的月光洒在脚步匆匆的费疏荷身上,才朝着那道倩影喃喃言道:“约莫,似有些舍不得呐?”
只是念过之后,他又摇头讥笑:“可这世道,哪能容我舍得与否?”
再一抬头,将漫天星辰、炫光璀璨尽揽入眼,看得久了,康大宝只觉心头被这壮丽景象冲出来一股子豪气:“从前某可未曾敢想,能有与大教弟子争锋的一日,”
言及此处,康大宝声音一顿,又是俛首低叹过后,才似有似无再浅笑一声:“无妨,无妨!诸般因果、皆为幸事,吾身不惧就是,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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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过后的宣威城有些热闹,盖因被召来州廷的各家俊彦可少有如康大掌门这些人等一般轻车简从的。
寻常门户到了他们这等地位,便是再怎么行为简朴的,也需得有个几十号人随扈。若是再加上些好信、喜热闹的,那便就更多了。
林林总总怎么也有一二千手头阔绰的修士到来,也算让宣威城的诸多买卖人家,在此次宣威法会开始之前,便就已经多赚得了一笔。
但康大宝三人与不色结袂而至,却未有被这座大邑中的繁华景象勾了眼,而是一同行到了司马官寺。
也就是这一回,康大掌门方才在时隔许久过后,才再见得了费南応真身。
费南応照比之前又要高深莫测许多了,按说每一位正品金丹成丹过后,修行时候都需得以十年计,甚至闭关一甲子亦算不得罕见十分。
偏费南応命苦,身上还兼着些紧要十分的差遣,难得好生修行。
是以康大宝此前之所以求见不得,也未必尽是这伯岳不想再见、皆给出的托辞,后者确也有许多闭关的时候,实是无暇分身。
“不错,”费南応见了康大掌门只是颔首,言过两字之后,他也无什么叙旧之心,便就要身前随扈将康、蒋二人带下安顿。
至于一路上皆是面色不好的袁夕月,则是有两个筑基老妪过来相接。
康大宝认得出那是费家六婆婆身旁随侍的两个嬷嬷,刚想要与袁夕月交待几句,却就被两个老妪上前拦住。
二兄弟不做争辩,费南応却又找补一句:“不消叮嘱,她之下场,与她己身无关。全在于你们场上九人如何施为罢了。”
既然自家伯岳难得的开腔了,那康大掌门自要攀来发问:“伯岳这是已然定好小子占得一席了?”
费南応则是故作惊奇,讶然言道:“本就是你解了犊裈才招惹来的祸事,这一回我协调各方弄这般大阵仗,不也是在为你家出力?既然若此,这事情怎缺的你?”
任谁都晓得费南応这番调侃全然不对,这口锅康大宝自是难背。毕竟现下勿论袁夕月归属何方,云角州廷一应大员,可都不敢任其被福能随手牵走。
不过康大宝却是不敢争辩,只又俛首拜过:“那小子便先下去了,伯岳若有事需效劳,只管差遣便是。”
“某晓得,不会与你客气。”费南応摆了摆手,说完此话,他便不再理会康大宝了,又朝身后问道:“杨家三人可曾到了,切不能.”
见得康大宝与蒋青退下过后,费南応才又与左右交待一声:“传话下去,让族中那些不成器的,莫去招惹康大宝。”
“是,侄儿日前才与族中的兄弟叔伯们言过此事。康大宝到底也算我家嫡婿,有着这份情分在,其冒犯叶涗老祖的事情又都已过去了那般久了,更莫说便连老祖都宽宏大度,未有介怀,我们这些小儿辈却犹自揪出人家错处不放,也是好没意思。”
“就你们,还揪出康大宝错处不放?”费南応斜瞥一眼身侧那才从颍州迁来做事的族侄,语带讥讽、冷声言道:“你还真当某叫那小子来此是个站桩凑数的不成?”
“这,族叔.”
“这山南道可不如京畿道那般清平无事,你们这眼高于顶的毛病若再不收敛,早晚要被人摘了脑袋。”费南応只一句话,便说得其下那年轻真修面色一黯。
可他却还未有闭口不言的意思,只又念道:“歙山堂自我以降,除了那些假丹长老、供奉,怕就只有伯风、仲云二兄弟能与其过过手了。但若他二人不能联手施为,这胜算或也不大。”
“唔”那年轻真修闻声过后目露惊诧。
费伯风、费仲云二人在费家有多受器重,只从他们这两个家生子出身的赐姓子弟,能够被东文宗老视若亲近子侄、赏给向来独属费家嫡脉的《仙卫十三登楼法修行便可看出。
更莫说,钧天禽从费家颍州族地带来的那营应山军,在其与费南応都不在的时候,印信虎符可都是掌握在这兄弟二人手中的,便连歙山堂中一众假丹丹主都难得沾染。
以这兄弟二人这样的出身,却能在费家登此高位,自是早早便修行至筑基巅峰、占了一个金丹种子的份额。
惜得是二人都已过了百岁,参与不得这次轮战,不然定又要稳妥许多。
是以二人在同辈中的地位自不消赘言,可就这样的人物论及本事,在费南応口中,却都还要稍逊先前那平平无奇的中期修士,这便让那年轻真修颇为费解。
“不服?不信?”
“侄儿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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