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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无形战争

从泰昌十六年的马六甲之战开始,到了此刻,大明向外的开疆拓土雄心已经再无半分遮拦。

在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道义指责和舆论——能称之为国的本就寥寥无几,而在大明的周围,大明本就是秩序制定者。

以前是朝贡,但现在大明有了一种新的理藩院和官产院结合的外交、贸易体制。

外间在风起云涌,大明之内则迎来另一个剧变:新钱法。

如今的一整个泰昌十八年都是宣传阶段,宣传范围遍及整个大明的每一个府州县、边卫城。

采取的方法很朴实:定点展示和人工巡展。

河南省开封府城内,原先的河南宝源局如今已经换了个新牌匾:大明银号河南分号。

而这一日,河南省执政院、河南治安司都遣了专门的人来此。

“归德府,府城、六县一州并样钱十五套!”

银号正殿大堂前,大明银号河南分号的堂官高声喊着,随后是他身后人搬出十五个盒子来。

在他面前的案桌上,有一个盒子是打开的。盒子里,底下垫着绸布,其上放置了两套新钱各正反面,再上面则嵌好了一层玻璃。

“下官签押。”他面前排着的长队里,最前面自然是归德府来人。

只见他带了归德府执政府的一枚衙印,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用了印,随后就对押运的治安司警员连连抱拳,又赶紧让随他前来的归德府吏员检查好他们府要领走的十五套样钱。

“汝宁府……”

这边有条不紊地分发,在大明银号河南分号的二堂官厅里,则是身着朱袍的四人正在说话。

“任务重啊。”总督河南政务谢廷赞对一旁的省令张以诚说道,“君一,此事你要多费心了。有什么为难之处,及时跟我说。”

“……确实繁重。”张以诚满脸愁容,“督院,诸府州宣讲,我自会责成他们办好。眼下有两桩事最难,一是原先私钱……二是百姓人心不安……”

谢廷赞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后就道:“私钱一事,君一大可放心,陛下及诸相早有定计。百姓嘛……”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河南治安司的治安使:“葆婴,治安司部署做得如何?”

如今的河南治安司治安使是泰昌七年进士,姓李名养冲,字葆婴。

他闻言脸现为难,随即说道:“督院、省台明鉴。如今大铁桥事重,下官得安排警力看顾。各府治安署那边,下官已经叮嘱过他们。只要有省、府令文,自然会听调缉捕心怀不轨之徒。但下官以为,若要以防万一,治安司恐怕要添一些警力才好。人不多,有三百即可。”

谢廷赞大手一挥:“这不难。本督这就能行文枢密院、中军都督府,借调河南营一哨随时听用,葆婴不必吝惜如今手头警力。”

李养冲点了点头:“那就不会有差池了。”

谢廷赞笑了笑,随后才对河南分号的审度使说道:“堵不如疏。私钱新铸,本督自会奉朝廷政令严加缉查。百姓踟蹰不定,易受鼓动,那也是后面的事。眼前,省里,府县都会上下一心,让官绅大户先准备兑换新钱。这桩大事能不能在河南推行顺利,重中之重却要落在邹银台这里。”

“下官深知轻重。”

这个被称为“邹银台”的,与李养冲是泰昌七年同科进士邹维琏。他如今选择了一条非常不同的道路,进入了相对来说很独立的大明银号体系。

此时,邹维琏肃容道:“下官与诸省审度使离京前,陛下多次在通政学苑审度使专班面授机宜,关要都说得清楚。王部堂依各省情势不同,对下官等也分别做过指示。今年宣讲新钱之事外,下官这边当务之急便是让各府支号建起来。另外,则是各地钱铺、钱庄。这些钱铺、钱庄真正的东主……”

谢廷赞肃然道:“邹银台放心便是!不论这些钱铺、钱庄背后东主到底是谁,本督必定奏请陛下,让正主到场!反倒是如今各地不允再铸制钱、私钱,到时开兑,河南分行已经批了多少额?”

邹维琏并不回避,拱了拱手:“这就要仰赖省里,今年先摸清楚到底有多少官绅大户愿兑新钱了。各省怎么分第一批新钱,王部堂要等年底呈报。”

谢廷赞缓缓点了点头:“本督明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铸钱……怕是供不应求吧?”

邹维琏笑了起来:“最开始,恐怕还是银元更紧俏。铸钱嘛,督院倒不必着急?”

“哦?铸币厂不缺铜?”

“下官也是前不久收到总号公文。王部堂让下官放手做,说是得陛下指点迷津,铁厂对大量冶炼精钢已经有了眉目。朝廷商议后,正着手让枢密院将过去铜铳等挨次换新。再加上云南、外滇用蒸汽机采铜,铸钱所需铜并不会有太大缺口。”

谢廷赞只是不由得喃喃说道:“连过去的老铜铳都要熔铸……”

他眉间仍有忧色,邹维琏则正色道:“这事难做之处,仍是尽量先兑回民间私钱,不能让贫苦百姓手里只留下私钱。铸币厂有了大量私钱,无非是重新熔铸。”

谢廷赞缓缓点着头,而后目光锐利起来:“君一,此国策推行,你我都要费心了。葆婴,你也要以此事为先。大铁桥,本督会多盯。”

河南这边在通盘布置,湖北的武昌府城之内,一处酒楼雅间之中,几个衣着体态一看就是富贵士绅的人手里已经摸索着新钱。

民间虽只是样钱开始展示、宣讲,他们手里却已经有实物了。

“怎么样?”一人着急地问另一个坐主位之人。

“工坊大匠已经看过了。”那人神色严肃至极,“这新钱,以后绝铸不了了。”

“有这么难?”那人盯着自己手上的新钱,脸上阴晴不定,“依我来看,这平钱没有那些平滑旋线……”

“你们从伯爷那里换的铸钱少吧?”那主座之人冷笑一声,“你们若换得多,就知道这铸钱大有门道!”

“哦?怎么说?”

那主座之人冷哼一声:“除了一眼看去的差别,这铸币厂所铸新钱,材质极其均匀!且不说以后私铸是何等大罪,就是先调出一般模样、大小、轻重的配方,做不出如此均匀的新钱。一枚或者还能鱼目混珠,若是百文以上,差额就很明显了!各省分号显然知道这点,如今正一里一里地跟乡民们说,若是百枚平钱该重多少。”

“那点毫厘之差……”

“哼!那点毫厘之差,却是杀头大祸!最防不胜防地,便是只要举告,各省分号和治安司带着精巧秤来查了,一查便知!”

“那我们银铺……以后就只能做点火耗?”

“火耗?”那主座之人咬牙切齿,“谁允你火耗?除非是人家不换银元!但既有银元,谁还要让你倾银?收碎银、旧钱,去分号兑银元、铸钱,能多收多少火耗?这都是小事了,没听说吗?钱铺、钱庄,马上都不准民营。”

“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伯爷的意思还没听明白吗?”那主座之人也郁闷地把手中铸钱拍在桌上,“连楚王都……”

他住了嘴,顿了顿之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如今倒只有一条路能走,就是让出干股去,做各府支行的柜店。想继续做这买卖,还只能拿足够私钱先承兑第一批银元和铸钱。”

“那不是明摆着让我们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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