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骑骆驼的年轻人很殷勤地靠近,很嫌弃的指着驼车上女人道:“姑娘你甭搭理她,她就这臭脾气,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我叫扎西,前面带队的是我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笑着说:“我叫云衡,白云的云,权衡的衡。”
驼队在沙漠里缓缓前行,视线渐渐往上抬,这支队伍便缩小成浩瀚沙漠里的一串黑点,头顶烈日炎炎,几片慵懒的云彩挂在那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扎西叔叔哟的一嗓子唱起了山歌,歌词她听不清楚,只是觉得音调很响,带点辛辣俏皮,更像是淮阴老腔。
云衡听着听着就睡过去,做梦梦见包公怒铡陈世美,一觉惊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金灿灿的沙漠已经消失,驼队走进一片山林,这里的树木已经干枯,几棵胡杨木歪倒在路上,看着很是悲怆。
再往前方看已经成了一片青色大山,山影重叠、高低起伏,顶峰上还有朦胧的雾气笼罩,扎西说他们的寨子就在那片大山里。
现在走的位置大概是处于沙漠与绿洲的落差过渡带,云衡甚至能从道旁鼓陷出的碎石堆看见鱼骨、海草等的化石,心里一阵感慨。
在数以十万年前,这个地方曾是一片汪洋大海,几十万年时间,这里经历了从海洋到陆地,又从陆地变成荒漠,真的是沧海桑田了。
连湖泊大海都有一天会干涸成为陆地,地球也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那么还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历代帝王力求长生之道,苦苦追寻不老的魔药,只想着与世长存,可当他们真的见证了这些,还会为自己的长生不老感到庆幸吗?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最终逃过生命的制裁,他们终将老去,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永恒有多可怕。
或许,这些烙印在化石上的三叠纪鱼骨知道。
驼队往前行走,地形地貌也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印象里的西部,这里也有山川峡谷,也有森林草原,再加上山脉绵延不绝,一眼看去恍若人间仙境。
驼队经过一处峡谷,从驼车往上看是一线天的地形,两侧山崖恍若两片铁板,而他们就是中间的滚刀肉。
越往前走,峡谷越高,地势越来越险要,令人感觉整座山将要以不可阻挡之势坍塌过来,走过去战战兢兢的。
云衡想,放在古代,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眼前的山体越来越险峻,驼队辗转了几个方向后,视野终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座吊脚楼样式的少数民族房屋。
吊脚楼一层多用来养殖鸡鸭羊等家禽,二层以上才作居住用。
一片巴掌大的寨子出现在眼前,好像被造物主遗忘在时空的某个角落里,此刻骤然被云衡发掘到,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惊喜。
驼队一到,寨子里不少人迎出来,不少人手上抓着瓜子,一边磕着一边跳脚张望。
“姑娘,我们寨子到了,下来坐坐吧。”扎西很热情地过来拉她。
“不用了,我自己跳下去就成,谢谢。”云衡不动声色躲开对方的手,从驼车下去。
一名头发半白的老人拄拐杖从人群中走过来,看了看驼车上一声不吭的女人,又看了看云衡,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扎西叔叔过去解释说:“这是云衡,在沙漠里迷路了,我们心想不能见死不救,就带回寨子里了。”
没想到老人突然脸色一变,抄起拐杖就要揍扎西叔叔:“谁让你随随便便带外人进来的,这是要坏了规矩的,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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