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源氏重工大厦顶层。
少有人知晓,这一层居然有一处宽敞的露台,它隐藏在大厦的一角,从地面和天空都不易觉察,唯有拉开这道拉门,才能踏入这处洞天。
它名为醒神寺,果然就是寺庙的风格,但不是佛寺而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庙。
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
从庄严的天照、月读,到威猛的须佐之男,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仿佛百鬼夜行。
露台上居然还有一道清澈的流泉,流泉周围是白石和青草组成的枯山水,悠悠然透着禅意。
已经过了日出时间,但是阳光照不透厚重的积雨云,天空发出微微的惨白色光芒,新宿区上方盘旋着几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浩荡的风从东京湾上空吹来,空气中有浓重的海腥味。
青灰色的石阶泛着晨露微光,橘政宗摩挲着茶碗边缘,目光扫过环形排列的七张蒲团——蛇歧八家除上杉家外的其余家主,此刻皆在醒神寺投下凝重的剪影。
“诸君,这是本月第七次临时会议。”
这名被赫尔佐格改造、新生不久的影武者缓缓开口,大家长鬓角的白发比上周又多了几缕。
“首先,是第七舰队与海自跟龙蝰群交战的最新状况。”
自卫队预备役的一等空佐,龙马弦一郎沉声汇报:“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正在相模湾外海展开反潜阵型,强制调用了途径北太平洋的37艘VLCC油轮,以20°间隔锚泊于北纬35°线,可第一轮水面燃烧作战宣布失败。”
“目前为止,已有2艘伯克级驱逐舰、4艘佩里级护卫舰沉没,14艘舰艇动力系统瘫痪,横滨港3号码头钢结构被啃噬坍塌,12台龙门吊坠海,原油泄漏不可计量,直接经济损失已逾800亿美元……”
“五角大楼启用《战时装备紧急改造法案》,横须贺海军工厂进入24小时战时状态;国会通过《太平洋紧急状态特别预算案》,授权单日开支上限突破900亿美元;海自内部评估:烈度已超过了中途岛海战……”
他接着在电脑上调出加密文件,赤红钢印刺痛众人瞳孔:“太平洋司令部昨夜更新的《深蓝净化》作战预案——若七十二小时内龙蝰扩散速度超过阈值,将在北纬35度线实施三相弹饱和打击。”
“M军甚至标好了爆心投影点。”樱井七海冷笑划动卫星图,相模海槽与京都御所的位置赫然闪烁着辐射标志,“华尔街日报今晨头条,三菱UFJ股价暴跌14%,高盛却在疯狂收购关西电力股份。”
“三小时前,防卫大臣在国会答辩时突然昏厥。”宫本志雄调出NHK直播录像,画面里西装革履的议员们正在推搡叫骂,“现在整个内阁都在为是否接受《美日联合防卫特别法案》撕扯不清。”
源稚生捏碎手中竹签,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他们真敢在国土使用战略核武器?”
“不仅如此,还要防务省后续补偿行动消耗的军费,本家绝不能这般任人宰割。”
橘政宗放下茶盏的轻响让全场寂静,这位大家长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庭院里簌簌落下的早樱,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为了坚守的大义,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那些对冲基金化作秃鹫,趁人之危,疯狂撕开R本经济的缺口。”
樱井七海将平板电脑推至众人面前,道琼斯指数走势图与日元汇率曲线交织成死亡十字,触目惊心:“这个月,源式重工股价波动率超过27%……”
“摩根士丹利通过离岸基金控股东芝存储器业务,软银集团则在被凯雷资本恶意收购,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公司反复操控R本精密机床企业的股权……”
“做空日元只是前菜,三井住友的信用违约互换交易量近期暴涨700%——他们在赌这个国家要么陆沉,要么沦为焦土。”
“——这群嗜血的恶鬼,甚至给羽田机场的包机标出了天价座位费。”
龙马弦一郎推了推金丝眼镜,疲惫着补充:“成田机场今日拦截了二十三架未经申报的私人飞机,经济产业省三名次官被发现持有加拿大永居证。”
“韩国海军陆战队第六旅已抵达佐世保。”风魔小太郎突然插话,目光冷厉如刀,枯瘦的手掌抚过胁差柄卷:“世宗大王号驱逐舰搭载的玄武-III型导弹,射程恰巧能覆盖富士山五合目。”
犬山贺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刀鞘与青石地面擦出火星:“他们说是来协助布防?”
“明面是应M军邀请参与联合演习,暗地里自称是‘人道主义救援’。”
宫本志雄调出加密电报:“但仁川港出发前,他们的参谋部秘密采购了三千吨水银与硫磺——这是对付龙类及其亚种的标配物资。看来,韩国混血种家族找到了某种古籍,开始操控财阀们发力。”
“与其担忧豺狼环伺,不如先解决脚下蚁穴。”橘政宗深深感叹:“三小时前,东京湾第五防御网被突破,85%的防波堤已失去结构强度,龙蝰群正在逆流而上,每小时推进1.2公里。”
“今晨的急报,关东地区的十六处地铁隧道出现啃咬痕迹,山手线轨道昨夜发生三次信号故障,经检测铁轨断面残留强酸黏液……自卫队第五师团正在加装陶瓷基防护层,但丸山建造所的生产线已经超负荷运转。”
“龙蛇起陆时,高天原倾;八千矛神醒,苇原中国尽。”风魔小太郎怔怔出神:“这些鬼东西难道真是从黄泉比良坂钻出来的?”
“或许吧。”宫本志雄悲观地调出了岩流研究所的最新数据:“昨夜在相模湾捕获的样本,口器压力值已突破了3000psi,这已经超出正常生物变异范畴……就像有某种意志在加速它们的蜕变。”
“至于富士山,它岩浆房的压力值已经突破临界点,但喷发能量却被某种力量持续抽走——这绝非普通的火山活动。”
犬山贺的白眉绞成刀锋:“昨晚老夫在玉藻前俱乐部接待了昆仑集团的特使,他们声称日本列岛下方正在形成直径1200公里的超级言灵领域,建议本家最好也趁早撤退,起码给年轻人一个生还的机会。”
“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想花钱挖走家族中的科研骨干?照样是在发‘战争财’!”橘政宗很清楚这件事的经过,继续问询起了这名前R本分部部长:“卡塞尔学院呢?昂热不是最喜欢屠龙?”
“那个老疯子正在‘米切尔号’驱逐舰上喝蓝山咖啡。”
宫本志雄苦笑着调出监控画面,昂热倚着舰炮的身影优雅如赴宴,“卡塞尔学院的‘黑船’这次载的不是炮弹,但比炮弹更危险——他这次连表面礼仪都懒得维持,直接要求接管岩流研究所的全部人员与设备。”
惊雷忽然在天际炸响,游走的电光照亮八姓家主们凝重的面容,雨点砸在青黑瓦当上,奏响了末日降临前的镇魂歌。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橘政宗斟茶的手却稳如磐石,碧绿茶汤在盏中泛起同心圆:“数十年过去了,秘党从未放弃寻找白王血裔的秘密。诸君,我们今朝已经站在悬崖边缘。”
他接着缓缓起身,玄色羽织在雷雨中猎猎作响:“华尔街的资本镰刀、美军的核弹密码、韩国舰队的炮口……这些明枪暗箭的背后,都隐藏着对‘神’的贪婪,可那群蠢货终究打错了算盘!”
“蛇歧八家守护千年的秘密,绝不会沦为他人嫁衣,诸魔之门更不能被重启。”
橘政宗迎着风雨展开古旧的卷轴,泛黄的绢帛上,巨大如山岳的八歧大蛇中毒瘫倒,赤血流淌似河川,会议的最后,他一字一顿:“卡塞尔学院想要介入,就让他们去对付海里的虫豸。”
“而我们真正的战场——在‘神’苏醒前的每一个心跳里。此信不绝,此身不灭。”
……
同一时间,雨势渐渐磅礴的沿港防波堤外,一叶剑形的扁舟在近海水波中起起伏伏,堤坝崩裂的脆响混着机枪嘶吼刺破天穹,钢筋混凝土在龙蝰银蓝色口器下化作簌簌落下的铁灰色雪霰。
裹挟着刺鼻硫磺味的黑烟贴着海平面翻滚推进,美军驱逐舰投放的凝固汽油弹与自爆式燃烧浮标交错引爆,沸腾的原油铺展成了连绵火毯。
它们在海天交界处烧出暗红色焦痕,将太平洋割裂成炼狱与现世的战场。
浓烟裹挟着苯并芘与二氧化硫的刺鼻毒雾,在十二级阵风里化作遮蔽半个东京湾的昏黄帷幕,安装在摩天楼顶层的净化合器集体过载,淡绿色中和剂如同哮喘病人的咳嗽般断断续续喷涌。
数十米高的龙门吊在港口沿岸筑成钢铁丛林,每台机械臂顶端特地安排的重机枪,不断以每分钟两千发的速度编织弹幕。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撕碎企图登陆的龙蝰群,弹壳如金色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在码头地面堆出冒着青烟的黄铜丘陵。
试图突破防线的龙蝰群如同撞上无形绞肉机,破碎的荧光蓝内脏与海水混合成诡异的霓虹色浪涌,又恍若银河倒悬。
混凝土堤坝内侧的“安全区”中,民间组织搭建的五十余台配重投石机正发出吱呀呻吟。
在液压杆的加速下,裹着防水帆布的生石灰桶划出抛物线坠入浅海,遇水爆开的灰白色烟云与酸蚀海水激烈反应,纷扬的碱雾中不断传来龙蝰躯壳爆裂的噼啪脆响。
可溃散的鱼群,很快又被后方同类推挤着涌向堤岸。
十二架F-2战斗机编队撕裂云层俯冲而下,机腹挂载的铝热剂集束弹在距海面百米处绽放。
赤红火雨泼洒进龙蝰聚集的漩涡中心,沸腾金属与海水接触激起的蒸汽流,将数十吨海洋生物的碎渣掀飞至空中。
海岸公路早已被重型卡车碾成蜂窝状,满载的装甲运输车队在武装直升机掩护下蛇形前进。某辆卡车的防弹轮胎被流弹击穿,侧翻的车厢内滚出大量银灰色防护板材。
海岸线后方三公里处,丸山建造所的工程团队正用速干水泥浇筑第七道临时堤坝。掺入碳化硅晶须的混凝土尚未凝固,便被直升机吊装的陶瓷基防护板迅速覆盖。
焊花飞溅间,几条漏网的龙蝰突然破缝而出,身着聚氟乙烯防护服的工程兵立即挥动乙炔喷枪,湛蓝火焰将危险扼灭在萌芽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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